时间:2026-07-30 17:51来源:未知 作者:航空
|
——为什么是这个构型?
——“因为它能飞起来,而且能飞得久。”
——但这条路上没有别人。
——“在航空这件事上,不能简单复制。我们相信从头推导出来的答案。”
谈及路线选择,云途飞行器(以下简称“云途”)创始人田云的语气平静但笃定。这家成立两年的公司,正试图用一条几乎无人涉足的技术路线,去回答eVTOL行业最核心的问题——什么样的构型才真正适合城市场景?
低空经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概念走向落地,但这个问题始终悬在行业头顶。过去几年,大量主机厂扎堆入局,倾转旋翼、复合翼、多旋翼等各类构型百花齐放,也各有取舍。路线选择的窗口期正在收窄,当下的判断可能直接决定未来的行业卡位,但在城市运营需求被充分验证之前,没人敢说哪条路是最终答案。
云途在2024年成立之初,就锚定了“分布式涵道风扇+动力增升”这一非倾转路线,并在整机研发的过程中通过交付涵道风扇动力系统形成了稳定收入,构建了“技术自研+业务造血”的经营模式。
我们了解到,云途于近期完成了数千万元的Pre-A轮融资,由浦东创投领投,德清莫干山基金跟投,资金将用于全尺寸整机研制、涵道动力系统试验验证及核心团队建设。而在此之前的天使轮,则由峰瑞资本独家投资。
这也是峰瑞资本和浦东创投在eVTOL整机赛道上的首次布局。
一个最新的进展是,云途YT300全尺寸工程验证机目前已完成地面测试,并计划将于2026年下半年进行全尺寸首飞测试。
ee662ca77fd69b7a96ff2fadab2b06eb.png
YT300全尺寸工程验证机
一、从场景倒推,走一条没有先例的路
为什么选择一条没人走过的路?答案要从城市低空出行本身说起。
回望每一轮低空出行热潮的兴衰,本质上都是技术能力与场景需求的匹配验证。从1920年代的民用固定翼、1950年代的城市直升机到1980年代的超轻型,低空出行的诉求不只停留在“起飞”这个动作,而是在人口与建筑高度密集的复杂空域中,完成安全、安静、价格合理的常态化立体通勤。
以纽约——这座曾拥有全美最密集直升机航线网络的城市为例——1977 年,一架西科斯基S-61L直升机在泛美大厦楼顶停机坪侧翻,造成多人遇难,终结了纽约商用楼顶停机坪的历史;时至今日,纽约全市仅剩3个公共直升机起降点,但仅2023年一年就收到了近6万起直升机噪声投诉。
安全与安静,始终是城市低空出行不可逾越的核心约束。这意味着eVTOL构型的选择不仅是工程问题,更是基于实际运营场景的系统性取舍。行业不需要“满分方案”,而是能够清晰地回答:在哪些维度做了取舍?技术风险是否可控?工程路径能否落地?
倾转旋翼和复合翼代表了当下的主流。以Joby、Archer为代表的倾转旋翼路线飞行效率高,但机械复杂度带来的研发难度和维护成本也极高;复合翼路线安全冗余充足,但两套动力系统的重量负担和控制复杂度也是绕不开的问题。
不过,“有参照”并不等于是“最优解”。
田云在航空领域摸爬滚打数十年,曾代表北航全程参与C919超临界机翼及增升装置的设计工作,也完成过国内多个重点型号项目的设计研发。
他亲历了中国航空工业从追赶到并跑的过程,也清楚一件事——核心技术买不来、等不来,想要有真正的核心竞争力,就不能沿着别人的图纸修修补补,自主创新才是核心竞争力——真正的突破,来自重新定义,而非简单复制。
也是这种刻在骨子里的“航空人”底色加之从国家级项目中积淀的技术经验,让他在观察eVTOL赛道时形成了迥异于主流的判断。从创立第一天起,云途就没有走所谓的“快车道”,而是选择了“分布式涵道风扇+动力增升”——一条“非共识”的路。
这套技术路线可以拆解成两个部分来理解:
分布式涵道风扇,相当于给高速旋转的桨叶套上外壳,既保安全又降噪声,然后再把多个这样的小型推进器排布在机翼上协同工作,共同承担起降与巡航的动力。
c9ceb5e81be70db7bbe04459a18aae91.png
分布式涵道动力单元
动力增升,则是用风扇的高速气流主动“吹过”机翼表面,让飞机在速度很慢时也能获得足够升力——相当于还没跑起来,就提前“造”出了起飞所需的升力。
9f3ec73d8e8fe31ad5b855cd3198a62c.png
美国C17运输机使用动力增升装置短距起降
这套方案绕开了当前主流构型面临的困境——既不用像倾转旋翼那样依赖复杂的机械倾转结构,也避免了复合翼两套动力系统带来的额外重量,让飞行器以连续的气动变化完成从悬停到平飞的过渡。
从城市低空环境的约束条件来看,这一系列选择确实展现出了一定优势——涵道完全包裹动力单元,降低安全风险的同时能够屏蔽桨尖涡流噪声;20台分布式动力单元提供极高的系统安全冗余,部分失效仍可稳定飞行;从民航客机经验中迁移而来的增升装置,则保证了飞行器即使在全动力失效的极端情况下,仍可低速滑翔迫降。
田云也坦言,这条路其实并不好走。
虽然国际上已有美国Whisper Aero、Odys Aviation等公司正在探索类似构型——前者凭借机翼推进技术获得今年美国航空航天学会(AIAA)F.E. Newbold垂直/短距起降行业大奖;后者则完成了缩比机试飞并获2600万美元A轮融资——但这两家公司也尚未有全尺寸整机落地。
而国内在这条路线上更是鲜有先例,大量关键技术需要从零验证;分布式推进带来的控制变量和失效组合,也让飞控验证的工作量指数级上升。当然,最大的工程难点还是气动设计——从垂直到平飞过程中升力与推进效率的连续变化,对推进系统、增升装置、机翼升力之间的协同控制提出了极其苛刻的精度要求。
为此,云途把大型客机的系统工程和精细化设计理念迁移到了eVTOL上——整机外型迭代数百次,动力单元累计测试数百小时,用“大飞机级”的气动/推进/结构/控制耦合设计和持续的试错迭代,完成了动力增升系统的精细化调校。 |